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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边麻友:消失的偶像

2020年6月1日,元AKB48人气成员渡边麻友在转型为独立艺人三年后,通过所属事务所尾木发表了因健康原因永久退出娱乐圈的声明。

次日,她的官方网站和所有个人社交账号全部关闭,留下一片空白数据。7家报社用了整个版面报道她的退隐,配图还是2014年获得AKB48总选举第一名时,她身披斗篷皇冠,笑容发自内心的灿烂。

1994年出生的渡边麻友,13岁便随团出道,在日本娱乐圈沉浮又一个漫长的十三年,直到她选择潇洒地转身离去时也不过26岁。因此,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告别,粉丝们除了悲伤和不舍,更多的还是予以祝福:健康应该放在首位,那么年轻的女孩子也完全来得及开始新的一段人生。

渡边麻友:消失的偶像
正统偶像的十年

13年进团、23岁退团,整整十年间,渡边麻友一向是正统偶像的代表,被公认为偶像界的模范生。

日韩的偶像业造就了许多特色模式,直到目前还在不断地被借鉴参考,48系就是其中的一种。主打概念是“面对面的偶像”,团员人数众多,每周在不大的剧场表演,用元气的歌舞带给粉丝精神力,表演结束后还会举办握手会,手持握手券的粉丝们每人有十秒同偶像面对面交流的时间。近距离增加新鲜感,更催生精神更深处的满足和幻想。

渡边麻友:消失的偶像
渡边麻友的偶像之路算得上顺风顺水,硬件和意识都在上乘,和一些早期的成员相比,运气也相当不错。自AKB48从地下偶像团体走向公众视野开始,她就是团中百来号人中人气最高的“神七”,一直到毕业也从未掉出过前七名。

早期年龄尚小的时候,她是团员中的小妹妹,形象定位一下子就找准了——铁打的平刘海经过专门的喷雾定型,无论舞蹈多激烈也不会被打散;高双马尾细长的两条垂在两侧,加上美少女的外形,完全是清纯乖巧的优等生。

渡边麻友:消失的偶像
为了避免刻板无趣,偶尔也会被要求展示小恶魔的形象,表演黑暗风的歌曲,更有趣的是,她还主演过一部叫《欺诈偶像》的电视剧,饰演38岁的无趣大妈渡边麻友,通过虚报年龄和巧妙的化妆术化身为17岁的少女偶像进入娱乐圈。

运营方熟知大众的心理,这种双面性能够适时地增加刺激和吸引度,维持粉群的活力。AKB48多名人气成员主演的电视剧《马路须加学园》也是以“双面偶像”作为理念,叙述不良少女之间的故事。

渡边麻友:消失的偶像
电视剧《欺诈偶像》

当然,她得以连续十年坐稳团内top的位置,更多的还是靠自己。平心而论,她的歌舞能力在团内并不算拔尖,但刚出道的时候就拥有练舞练到疲劳性骨折的韧性;在48系不那么注重歌唱能力、团内又缺乏专业指导的情况下,她还是长期坚持去外面自请老师上声乐课,纠正发声位置,学习更舒服的歌唱技巧,尽管天生的嗓音条件平平,进益总有限度,灌制的一张张唱片也忠实地记录下了少女肉眼可见的巨大成长。

这就是养成系的魅力。

渡边麻友:消失的偶像
另外可称道的一点是,在喧嚣不安的青春期,在每一个角度都被注视着的情况下,她创下了0绯闻、0负面新闻的记录。《文春周刊》的娱记曾派人在她家附近连夜蹲守,还是碰了一场空,只得悻悻作罢。

只能得出这个结论:渡边麻友身在局中,一直是最警醒的人,在同龄人中心性不可谓不一般。

人是商品

应该说,13岁的渡边麻友就已经拿着混职场的态度做这份娱乐圈的工作了。

作为单独的一份职业,少部分偶像以唱跳能力取长,更多的依靠概念、包装,最重要的就是无论通过什么带给粉丝的精神力。尽管日韩的偶像工业开创了不同的模式,各自在实践中取得了成功,随着工业诞生到慢慢完善成熟,有一点其实已经达成了共识,就是偶像的商品化。换言之他们所生产的商品脱离了自身概念便不再值钱,本身只依靠那份传递出去的精神力带来粉丝经济的反馈,在日韩的娱乐体系中,这代表着这一职业位居娱乐圈的底层。

人本身就是商品。

听起来很恐怖,尽管已经逐渐变成了共识,细想起来还是很恐怖。

作为商品,消费者的期待意味着一切:他们期待你不要太刻板无味,要有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个性以便持续保鲜;但这份个性又不可太逾矩,所有的行事都要在既定的轨道,不可以谈恋爱,谈恋爱会失去一切。

渡边麻友:消失的偶像
渡边麻友是混职场的人,她既然在年纪尚小的时候就深谙偶像的规则,便要竭尽所能的自律,不去触犯每一条暗含的规则,并且投入辛苦的工作:一年中马不停蹄地上公演、录单曲、上综艺节目、拍摄电视剧和写真集,每一个片场都是需要她展示不同自我的新世界,被问及择偶标准也要故作淡定地回答“贵族”以达到综艺效果,就算她是个适应能力超强的少女,这样的切换也不免消耗能量和心力。这么紧凑的步调下,真实的自我又留到什么时候去面对呢?

正统偶像的头衔,是美誉,同时也是枷锁。

每一年的人气总选举都是年终结算,所以即使没有那么强的胜负欲,也要努力地准备拉票,让粉丝看得到自己的投资价值。总是抱憾的,唯一得第一的2014年,她笑得很开怀,我相信她是真正的高兴,因为这是她所在的体系中对于工作表现予以肯定的唯一指标。

渡边麻友:消失的偶像
一年年过去,当年的神七相继毕业,最小的妹妹成为了团中的大前辈,铁刘海梳起来露出了额头,双马尾变成了单马尾和披发,再后来剪了短发,形象变得温婉知性起来。她坚持到偶像生涯的第十年,终于笑着挥别这一份工作,有过幸福也有过痛苦,怀抱过天真的梦想,也触碰过冷冰冰的现实,虽然是自己选择进入这个行业,但最后回顾起来,也一定是复杂和变味的感觉更多。

后偶像时代

卸下公众期待的重担,也是出于对自我意识的追求,渡边麻友没有在毕业演唱会后热度最高的时期增加曝光,而是跑去接了两部音乐剧。2018年的春天到秋天,她唯一的工作就是出演音乐剧《天使爱美丽》和《天使之城》,小众的舞台艺术反响平平,但她乐在其中。要感谢日本的音乐剧界对非专业人士并不苛刻,让她能够放开手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,也从铺天盖地的镜头和公众视野中歇息片刻。

渡边麻友:消失的偶像
之后的两年间,她出演过几部反响不高的电视剧,个人社交账号也很少更新,已经是逐渐淡出的姿态了。我很喜欢她在19年初发过的一条ins,简单的卫衣和运动服,松松挽起一个低马尾,站在人群中被镜头捕捉到一个侧面的脸廓,背后是傍晚时分的太阳光晕。

这是跳出了标准偶像框架后的她,非常自然洒脱,尽管曝光越来越少,看起来生活得安心又幸福。

渡边麻友:消失的偶像
聪明的女子在十年偶像生涯中兢兢业业恪尽职守,等到选择抽身娱乐圈,姿态也是决然的:简单公告,清空账号,感谢关注。从此她可以做一个普通人了,好好休养自己的身体状态,再去一样样完成未竟的心愿。

祝福她从此以后的人生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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